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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季稻

2024/6/5 3:05:36    作者:  黄雪琪 来源:     【字 号:  】   点击量:4621

双季稻在我们吴江是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末和六十年代初由少到多逐渐推广开来的,到了七十年代,农业生产围绕“以粮为纲”,双季稻种植规模和面积达到了顶峰,百分之百的农田都种植双季稻。

“三熟制”、“战双抢”,现在的农村青年听到这些名词都会感到很陌生。而在那个时代,无论生产、生活,经常用到听到这些常用的熟悉流行名词。所谓“三熟制”就是收获大元麦以后马上耕翻种上双季前作秧苗,收获双季前作稻以后再插后季稻秧,称之为“早三熟”;收获油菜以后种上双季前作秧苗,收获双季前作稻以后再插后季稻秧,称之为“晚三熟”。“战双抢”是指抢时间收获前季稻,抢时间栽插后季秧。若是延误了前季稻抢收,如果遇到台风,大片成熟的早稻倒伏,就会使到手的粮食受到损失;而如果延误了栽插后季稻秧,过了立秋以后天气逐渐转凉,光照不足气温低影响后季稻苗的生长,从而会降低后季稻的产量。因而那时习惯于用“战天斗地”之类的豪言壮语,于是把双抢大忙称之为“战双抢”。战双抢集中在七月下旬和八月上旬这段最为炎热的时间里,在这段时间里要完成双季早稻的收割、脱粒、扬晒、耕翻和后季稻秧的栽插等几十道农活工序。从上世纪七十年开始百分之百的双季稻,面积多,时间紧,劳动强度大,又遇上高温酷暑,蚊虫叮咬,劳动环境又差,其艰辛程度可想而知。

不必细说双季前作稻播种,必须在清明节前做好撒种子的秧田,清明节前天气还很寒冷,早晨起来,地上还常常铺着白白的浓霜,这时候卷起裤管,双脚浸泡在灌满水的田块里做秧田,一会儿,双脚便被冻得如红萝卜一般,冻得直钻心,直至双脚冻得麻木了,才不知道疼痛了。而战双抢又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阶段。那时流行一句鼓动性的口号:“上午一片黄,中午一片黑,晚上一片绿。说的是上午还是一片黄澄澄的稻田,到了中午已经收割耕翻完毕,远远望去是一片黑乎乎的耕翻后的泥土,到了傍晚时候全都插上了秧苗,已是满眼一片绿油油。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没有普遍推广电动脱粒机,收获双季早稻要将谷桶抬到田里,妇女在田里割稻,男劳力接过稻把,就在谷桶里掼稻。一个生产队五万多公斤的双季早稻谷就靠人力一把一把地在谷桶里把稻谷掼下来。最累的活要数挑谷了,刚掼下来的稻谷都是鲜谷,水份高,一担谷很重,由于稻田又很烂,挑谷无法穿鞋子。有的田块离生产队场地远,有的甚至有几里路,赤着双脚肩挑沉重的担子,行走在路面高低不平又十分坚硬的狭窄村道上,常常累得满头大汗,气也喘不过来。我记得那时挑一个上午的谷,肩上的衬衫就会被汗水粘住皮肤,疼得到了下午连扁担也搁不上。记得有一次我挑倒伏后掼下的一担泥谷,比一般的鲜谷要重好多,我那时正年轻力盛,遇到重担常由我来挑。挑着这重担谷在跨过田埂上一个缺口时只觉得“咯噔”一下扭了腰,疼得腰都直不起来,虽然回家后马上贴了伤气药膏,但是却落下了终身疾患,几十年过去了,用了好多方法治疗,右腰却一直是酸痛的。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连手扶拖拉机也没有,耕牛也少,耕翻就靠人工一铁搭一铁搭地垦。那时为了抢进度,常常凌晨三点钟就去垦田,天色暗,看不清田面,铁搭垦在刚割完稻的稻茬上,泥水飞溅起来,常常满脸满身都溅满泥浆水。

战双抢时割稻、捆稻、拔秧、插秧的任务大部份落在妇女身上。天气炎热,田里的水都晒得像温开水,整天在田里拔秧、插秧,双脚好比经常浸泡在温热的浴池里。长达几十天时间,手脚长期浸泡在湿热的水里,再加上田里又都施猪羊灰、柴河泥、碳酸氢氨化肥等,皮肤受污染刺激,最容易患烂手烂脚病。农村妇女吃苦精神都非常好,在溃烂流脓的手脚上涂点紫药水后仍旧照样下田干活。插秧时溃烂的手指上挤出些脓后,套上布缝制的手指套或者橡胶手指套后,忍着疼痛仍旧下田插秧。

在双抢阶段最热的时候要数下午一点来钟。这时候田里的泥鳅,黄鳝也常会因天气太热,水太烫被晒死后飘浮在田块的水面上。倘若这时候在朝西的圩岸旁、地墩旁的田里割稻或者插秧,高高的地面挡住了东南风,火辣辣的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没有一丝风,人好像钻在炉膛里烘烤一般,出汗比洗桑那浴还要厉害,一会儿就浑身大汗淋漓。我那时虽然正年轻,体质好,有时也会感到头发晕,胸发闷,实在吃不消了就爬上岸透透风,体质差的,年纪比较大的中暑倒在田里的也时有发生。

双抢季节也是蚊子、苍蝇、蛇虫最活跃的时候。清晨下田干活,比蚊子要小得多的蠓虱子一群群地围着你的头直往头发里钻,直咬得头发胀发麻,甚至戴草帽也没有用,没有办法只得往田里挖烂泥往头上抹一层烂泥。傍晚时插秧,比苍蝇大几倍的牛虻冷不防躲在背上,隔着衬衫把你咬得跳起来。更可恶的是蚂蟥,不知不觉地爬到了你的腿上,当你感到腿上有些发痒时,用手一抹,粘乎乎的,一条吸足了你的血,像紫茄子一般的大蚂蝗正牢牢地挂在你的腿上呢!我记得生产队里有-块四面是围着地墩的低洼田,由于常年积水,再加上四面地墩上的腐植物下雨后都往这块田里冲,因此这块田蚂蝗特别多,有一次我一个人去插秧,双脚跨入水田里还没有插完一只秧就感到两腿痒痒的,我提起小腿发现,腿上已叮上了几十条蚂蝗,根本无法捉除,我没有办法只得跳到地墩上,双手不停地从膝盖往下抹,双脚不停地蹦跳,好不容易才把腿上的蚂蝗全部清除掉。在黄昏时插秧,田野里蚊子特别多,常常隔着衬衫和裤子咬你后背和屁股,为了防止蚊子叮咬,便穿上厚实的衣服和裤子,腿上抹上防蚊油来防止蚊子叮咬。

凡是经过当年战双抢“洗礼”的农民,对双抢劳动的艰辛都留下了深刻的印像。尤其是那些从小在城镇长大,到农村插队接受“再教育”的下乡知识青年,他们跟农民-起出勤,干活,战双抢,他们那种吃苦耐劳的精神,连许多老农民也为之佩服。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凡是经过了当年战双抢的人对双抢劳动的艰辛都有深刻的体会。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苏南农村随着改革开放,乡村企业得到迅速发展,劳动力也日益紧张起来,再继续种双季稻跟发展乡村工业在劳力上产生了矛盾,加上双季稻都是籼谷,不仅价格低,籼米也不受市埸欢迎,而且双季稻前作稻秧田常受寒潮影响,早稻收获时又常有台风来侵袭倒伏,后季稻插得晚了气温低就会影响稻苗生长发育,瘪谷多了产量也低。所以那时在农村里展开了种两季稻一季麦与种-季单季晚稻一季麦,“ 三三得九与二五得十 的算账讨论。种双季稻所花费的劳力、种子、化肥、农药等成本都要比种单季稻大的多,而全年亩产量又不比单季晚稻高。于是进入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双季稻面积逐年减少,至八十年代中期双季稻便全部退出了我们吴江农村农业生产的历史舞台。

如今,双抢已经成为历史,在空调和电风扇下度过炎夏的年轻一代,即使是农村青年,如今插秧都用插秧机,收割又用收割机,耘苗用了除草剂。每当他们听着老-辈讲述起当年战双抢的一个个故事时,他们时常会以好奇的目光默默地听着。也有的也会怀疑地问道:“种双季稻真的是这样艰苦吗?”不管怎样,听听老农讲讲自已战双抢的亲身经历,老一辈农民艰苦奋斗战双抢的精神或许对他们的成长是会有所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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