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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6月1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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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管办”工作的日子
王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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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盛泽镇的民办小学都已经转为公办管理,但是十多年前我被借调去进行民办教育管理的工作情景仍历历在目。整整十年的民办教育管理,让我充分地了解了盛泽镇民办教育发展的艰辛历程,也深深地体会到了创办者的艰辛和管理者的操心,而这些不容易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换来的是成千上万外来务工人员子女接受教育权利的保障和延续,谱写了盛泽镇民办教育的篇章。




2010年8月下旬,灼热的太阳将大地烤如火烧。快要开学的时候,我接到通知,被借调到盛泽镇外来工子弟学校管理办公室工作。




▲盛泽革新学校(王仁龙提供)




▲起点教育学校(王仁龙提供)


新的办公地点在盛泽镇成人教育中心校里面。一间大约70平方米的办公室连我在内3人,需要管理全镇7所合格外来工子弟小学、正在遍地开花的无证幼儿园及7所无证中小学。负责人和一位同事都曾在一个学校待过,很是熟悉。尽管如此,文教助理还是冒着酷暑在我上班的第一天特地从政府办公室赶来,把我介绍给了负责人,令我很是感动。


按照文教助理的布置,为了加强对无证园的管理,防止发生安全事故,需要彻底摸清全镇无证园创办者的基本情况、办学地点和办学规模等一系列情况。由于办公室负责人有其他事情,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去完成。


尽管我是土生土长盛泽人,但是从小生活在镇上,所以对于盛泽农村地理也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每个村的方位。偏偏这些无证园都散布在农村各个村上。幸亏教育助理有一份公安上的大概无证园的布点名册,上面有大概的位置圈点。我找来了盛泽镇地图,在地图上逐个标记好公安上提供的大概位置点,又在电脑上制作好摸排表格。没有车辆要完成这个任务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我请示过文教助理后,联系了原先学校熟悉的、且有车的相关工作人员,连人带车借来一起按地图标示,开始摸排(那时还没有智能手机,否则就会省力多了)。在摸排过程中,让我最为震惊的是无证园的数量之多和安全问题的突出。





▲农村无证幼儿园及在园内午休的孩子们


经过将近一个星期的摸排,也走了好多冤枉路,我像用梳子梳头一样把整个盛泽镇各个村逐个梳理一遍,总算摸清了当时(2010年)无证园具体情况。当时全镇共有40所无证幼儿园,有幼儿2880人(动态数据),共有所谓的教师211人。其中大多数无证幼儿园房子简陋,面积狭小,缺乏最基本的设施条件。大多数无证幼儿园办在农民的房子里(在我摸排期间,仍有些无证园正在装修)。这些所谓的教室甚至原本是农民的杂物间,没有粉刷的墙壁,不知有没有钢筋水泥房梁,20多个幼儿挤在里面,真让人揪心。


镇领导针对我摸排出来的情况,当即进行了研究,但是面对如此大的幼教资源缺口,要采取一刀切的关闭措施显然是行不通的。况且无证园的问题在当时来说是一个普遍性情况,只不过盛泽镇的情况更为严重些。当然客观情况则是盛泽镇劳动密集型企业太多,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聚集,也带来了幼儿上学的问题,教育资源无论怎样准备都无法跟上快速增长的需求。针对实际,镇上采取了分两步走的方法。一是加强安全管理,对于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小规模无证办学,马上做工作,动员其立即关闭;二是有条件升级成为“学前儿童看护点”(这是当时为了解决幼教资源严重缺乏而临时实施的一种教育政策措施,比合格幼儿园条件适当降低些)的进行动员整改,限定时间完成报教育局审批。整顿方案以书面的形式被送达到无证园举办者手中。


整顿无证园动员大会在盛泽镇成人教育中心校按安排时间节点如期召开,镇分管领导亲自到场进行了宣传动员。但是多达40所的无证园实际到会仅仅为20多人。显然有许多创办者在意识上还没有足够的重视,这同样使得他们以后的合法生存失去了一次难得的机遇。


整顿无证园是我们办公室的主要工作内容之一,同时也是一件耗时耗精力的事情。在当时的条件下,当地政府教育管理部门能做的工作就是上门反复进行动员,如果要采取强硬关闭手段,需要吴江教育局牵头,吴江法院配合,而且耗费的时间走完整个法律流程就要超过半年,因为需要取证、发告知书等一系列法律手续,所以整顿无证园也在实际中成了“马拉松”。当然这拉锯式“对弈”竟然长达十年,既出乎意料也让人感叹整顿之不易。在长达十年之久的整顿过程中,镇级几任分管领导(中间调动)和教育局相关领导都亲临现场进行调研和商量妥当解决方案,但是面对急剧增长的需求市场和动态流动人口变换,要想一步到位解决问题显然是不切实际。当然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盛泽镇面临的问题,整个苏州地区同样也面临这样的困境。一组数据就可以揭示形成这样的问题是一种必然。盛泽镇本土人口仅仅十几万,外来人口却多达三十多万。有人质疑管理问题,其实教育资源的配置是一件复杂的工程,这不仅仅是资金投入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牵涉到一系列如土地资源、师资、环境评估、合理布局、后续管理等综合因素,再加上幼儿园的建设要求要比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高出不少,所以整顿无证园的成熟时机有一个时空的等待,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加强安全管理是重中之中。


进入外来工子弟学校管理办公室的第三年年初,管理办公室人员进行了调整,原先的负责人调往政府其他岗位任职,镇分管领导找我谈话,要我开始负责管理办公室工作,同时人员也重新进行配置,管理办公室的实际工作人员扩充到五人。为了师出有名,镇社会事业局特地发文,任命我和一位新充实的从学校调来的年轻干部分别担任办公室主任和副主任。后来还成立了民办学校党支部,由我负责党支部工作。显然,面对盛泽镇不断变化的民办教育(特别是无证园的整顿)现状,镇领导未雨绸缪的作出了布置。办公室直接领导部门文教科也换了一位新科长。新科长是一位性格直爽,敢于担当的人,由于有公安工作经历和律师资格的底蕴再加上多年的工作历练,他对我们办公室的工作要点布置清晰明了:合格的外来工子弟学校维稳提升;无证的逐步整顿整合,强化安全管理。


▲民办学校食堂检查(王仁龙提供)


根据上级意见,我们办公室也进行了分工合作。一组主要抓合格外来工子弟学校维稳提升,另一组工作重点是无证办学的整顿和安全管理。镇文教科(那时还是这个牌子)和我们办公室经过反复研究和实际调研,针对合格外来工子弟学校存在的实际问题,制定推出了为期三年的“外来工子弟学校百分考核”和“外来工子弟学校骨干教师队伍培养方案”。针对无证办学也有序开始推行安全月检查和整顿方案。我们办公室虽然分为2组,工作重点有所侧重,但是分工不分家,根据工作需要,5人通力合作,工作的氛围和谐努力,倒也其乐融融。


每年的1月份是最冷的季节,冷空气袭击后,夜晚飘下的零星雪花,到了早上已经结成了冰。为了动员一所无证园关闭,我们办公室全体人员早上还不到7点就已经来到这所无证园门口。刺骨的寒风直往衣服里钻,把大家冷得像掉落了冰窟。关闭无证园除了要做好创办者工作,更为关键的是要做好家长的工作。而这些将孩子放到无证园的家长,因为7点要上班,所以一般7点不到就将孩子早早送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他们送孩子来时,及时送上书面的《告家长书》,并且进行口头动员说服。除了早上要做这样的工作,傍晚也是做工作的最佳时间,家长来接孩子时也是做工作的好时机。每关闭一所无证园,在开头阶段,我们这样的工作几乎是常态。随着整顿无证办学工作的深入,吴江教育局每年也派人亲临现场进行摸排,对于存在安全隐患较大的无证园,将情况反馈给吴江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进行执法。每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会压力减轻许多,只要配合执法进行。当然在执法过程中,安全管理仍然不能放松的,我们仍然会按照原先制定的管理方案实施管理。具体的操作方式严格遵循月查制度和“三个一”操作来进行,在管理方式上实施精细化动态管理。在实施管理工作中,发现问题做到“三个一”:一份详细管理台账、一张整改通知单(上面会提出整改问题和整改时间节点,并要求举办者签名)、一张对应的照片,形成证据链。正因为有了这样比较科学规范的管理形式,所以在长达十年整治无证园的过程中没有发生一件安全事故和不良社会影响事件,使无证园在有序整治中得以在平安过渡中完成。


▲外管办教师节组织民办学校开展活动(王仁龙提供)



▲外管办组织民办学校开展书法比赛活动(王仁龙提供)


稳定提升外来工子弟学校的工作,在整顿无证办学的同时也开始展开。盛泽镇共有7家经过苏州教育局批准的小学。为了提升这7家合格外来工子弟学校,镇政府根据制定《盛泽镇7所外来工子弟学校百分考核方案》下拨了经费,对于学校管理达到规定要求的进行奖励,以此来促进这些学校不断提升,改善和拉近与公办校的差距。提升7所外来工子弟学校依据制定的方案,分为四步走。第一步,从最基础的学校管理重点切入。学校课程设置严格按照教育部规定设置,杜绝轻视体育科学课程。为了落实这一措施,除了查看课程总表外,还进教室查看课表,并现场核对和找学生谈话。刚开始有的学校校长还有点不太适应,但是坚持要求,最后都得到了配合和落实。第二步,也是最为难规范的是学校财务建立正规化。因为是民办性质,刚开始有的校长在认识上有偏差,认为是私人办学,反正一切都是自负盈亏,没必要建立正规的财务,拿个日记本记记就行了。经过宣传,首先在思想上让他们重视建账的必要性和规定强制性,还请来了公办学校会计对其学校有关人员进行培训,如何来进行建账和记账。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每所学校都逐步建立起正规的财务,并逐步走向正规记账方式。第三步,学校管理现代化和干部配置年轻化。在管理中我们发现学校的现代技术管理有点滞后。我们首先建立起QQ群,信息传送用QQ传送,这样节约时间和成本,而且速度快。学校管理资料要求电子化,这样既节约办公经费又方便保管。还大力提倡给教师配置电脑,用电脑备课。在学校干部培养上,我们建议学校启用年轻教师,因为年轻教师电脑操作比较熟练再加上具有较好的创新思维,在学校管理上能够吸收新的管理理念。经过几年的引导和督促,学校逐步呈现出新气象,校容校貌发生了很大变化。第四步,通过民办学校党支部与公办学校党支部“联姻”,培养起一支镇级骨干教师队伍。在培养骨干教师的过程中,我们利用盛泽实验小学强大的骨干教师队伍优势,通过结对、参与、讲座和评课等多种形式来提升外来工子弟学校教师的课堂教学水平。经过几年的努力,一支具有各个学科的镇级骨干教师队伍成熟起来,在学校课堂教学中起到了引领作用,为提升民办学校教学质量的提高奠定了基础。该成果还被《苏州日报》“教育专刊”整版报道。


十年的民办学校管理,丰富了我原本在公办学校无法体验到的社会经历,也让我对社会有了更深的了解,尽管似乎有点晚,但是也算补上了一课。特别是在最后两年,我的办公地点搬迁到新的政府大楼里,办公室也派来了公务员,大大减轻了我的工作压力,也为民办学校转公办管理工作打下了基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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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 编:李星雨

◆ 美 编:朱宇婷

◆ 审 核:王来刚

◆ 图 片王仁龙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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