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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侬 赵君达

2024/3/26 3:24:46    作者:  来源:     【字 号:  】   点击量:339

吴侬(1896-约1948),原名庭表,字长寿,号抗云,芦墟人,沈昌眉、沈昌直兄弟学生。辛亥年春,二沈在芦墟同任私塾教师,有吴生廷表,年少劬学,兄弟两人异常看重,特地为他取“抗云”作字,后来吴生改为别号。“吴生亦依依其旁,不忍片刻离。日暮散学,余兄弟坐斗室中,间以五七言相酬唱,吴生窃听之,若有会于心者。”(国际南社学会南社丛书《吴江沈氏长次二公剩稿》129页沈昌眉《吴抗云分波行吟草序》)二年后,沈昌直赴吴江中学任教,吴抗云跟随昌直师到吴江中学就读。又一年,昌直师受聘于无锡师范,“吴生失师,则独身走海上。海上少年多无行。吴生自乡来,不知世态,见小有文才者,辄欲依附之以发展其所学。十里洋场,联袂征逐。不半载而负债累累,几不能归。归而益落拓,不顾细行,入博场,与牧猪奴为伍。乡人莫不笑之,或且以嘲余兄弟也。”(同上引)抗云出身芦墟镇小康之家,由于耽于游乐,纵情声色,只有出帐而没有进益,只得将祖上一座大宅卖掉。乡里说到吴抗云,没有不摇头叹息的。不过,二沈始终没有放弃吴生,昌直寒暑假归乡,总要找到抗云,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分析利弊,指明前途。沈氏兄弟相信抗云不会就此自甘沉沦。果然,1916年抗云拿出了他的一册《分波行吟草》。“抗云吴生自少即善为诗,其寄迹于博,安知非独游类耶?丙辰春,吴生果以所为诗,曰《分波行吟草》一册,问序于余。”(同上引)昌眉兴奋异常,当即提笔为吴生撰写了一篇序言。

1917年,抗云由沈昌眉师介绍,加入南社,入社号987。同年10月,刚刚入南社的吴抗云,知道有人想分裂南社,另选他人为南社主任,他积极投票选举柳亚子连任南社主任。可惜他的选票寄到上海,已经过了规定的双十节,南社书记部无法采纳。

吴抗云虽然生活上不拘小节,不过对家乡文化始终萦绕心间。他不仅作诗填词,配合柳亚子搜罗乡邦文献,抄录罕见古籍,还向家乡宿儒陆鸥安老人借得《午梦堂集》,筹集资金印行传世。

1918年,吴抗云拿来了《婉芳集》一册,请柳亚子作序。原来婉芳是吴门伎女,诗集是婉芳品题歌咏及唱和之集。柳亚子作序时,从抗云为人起笔,“余维抗云嵚奇磊落人也,生丁阳九元二之厄(附注:丁,遭逢;阳九元二之厄,阳九,遭受灾祸,元二,二度遭逢)蒿目世变,抑郁无以自聊,乃于酒阵歌场,寄其肮脏。借南部烟花之梦,澹西台竹石之悲,殆所谓有托而逃欤?”(柳亚子《磨剑室文录》531页,《<婉芳集>序》)对于抗云有意文化,留心家乡文献之举,柳亚子充分予以肯定,“然抗云居分湖,夙为昔贤高隐之窟,流风余韵,当犹有存者。”(同上引)对于抗云的风流韵事,柳亚子连用数典试问抗云,家中蓄有姬人赵君达,是否就如司马迁之妾隋清娱那样能够相辅而成呢?“为语抗云,韩熙载乞食歌姬,究伤盛德,汧国夫人,古来有几?杜司勋扬州一梦,可以蘧然觉矣。”(同上引)韩熙载供养歌妓,毕竟有碍自身声誉;如李娃那样辅助萦阳公子晋身有阶,最后敕封汧国夫人的,自古以来罕见;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柳亚子先生认为应该觉然醒悟了。

对吴抗云,二沈始终关注着他的一言一行。沈长公1923年作了《柬吴生抗云(廷表)》二首七律,“生小聪明解受辛,黄金扫尽不知贫。闺中莺燕三生伴(抗云买妾吴门,生一子),海上鸥凫十载亲(抗云飘流海上,颇受困顿)。继起诗坛才独秀,同游酒国气长存。只怜百事无聊赖,辜负男儿七尺身。” “凭将寸草抵春晖,乌鸟私情报答微。茹苦一生怜母老,含饴廿载看儿肥。征文自序言难罄,上寿宾筵力尚违。天幸肯教臻百岁,愿君重试老莱衣。(抗云祖母柳氏年八十犹健在,欲为寿而未果,故以此勖之。)”诗中谈到抗云八十岁的祖母依然健在,可是抗云却无力为她祝寿,希望吴生自省。

君达,生卒年不详。1916年归抗云,居于吴氏拥髻笺愁馆,君达能文能诗,吴、赵二人如胶似漆,恩爱相得。可是辛亥革命以来,袁世凯、张勋相继复辟,世乱如麻,身居分湖侧畔的抗云与君达,望着滔滔翻滚的分湖之水,大有残山剩水地老天荒的感慨。1918年,吴、赵二人请人作了《如此湖山图》,以示闺中虽乐,不忘国事。对此,柳亚子不仅为他们作了《<如此湖山图>记》,还撰写了二首七绝。君达拥有一手好书法,芦墟南社社友沈毓清搜罗到上元侍史费淑的《红梨阁诗草》手写稿,请君达女史抄写了一个副本。沈毓清觉得君达颇有丈夫气概,非常赞赏她的侠义。后来《红梨阁诗草》君达抄本由抗云赠予柳亚子,深得柳亚子赞赏。1920年,赵君达由吴抗云介绍加入南社,入社号1034。赵君达相夫教子,夫妇俩生活安定有年,吴抗云逐渐归正。

可是,抗日战争中期,吴抗云出任芦墟镇日伪维持会会长,晚节不保,抗战胜利后,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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